為何重啟第二學士學位教育

  • 2020-06-10 10:56
  • 來源: 光明日報

  除了讀研深造、就業創業,疫情下,應屆畢業的本科生又有了新選擇——原本已被叫停的第二學士學位教育,再次啟動。

  何為第二學士學位?它并不是人們常說的雙學位、輔修專業,而是屬于大學本科后教育的一種。也就是說,在讀完本科并取得畢業證后,再攻讀另一個本科專業,全日制學制兩年。即花六年時間,獲得兩個本科學位。

  近日,教育部印發《關于在普通高校繼續開展第二學士學位教育的通知》(以下簡稱《通知》),文件標題罕見出現“繼續開展”字樣。2019年7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曾決定,從2022年起停止招收第二學士學位。

  一年之內“廢而又立”,第二學士學位教育的遭際為何如此一波三折?對于面臨特殊就業壓力的本科畢業生來說,第二學士學位還有吸引力嗎?高校是否有開辦的熱情?

  培養效率高,強調實踐性,但社會認知度低

  15年前,在完成安徽某大學國際貿易本科學習后,劉澤凱(化名)考取了中國傳媒大學第二學士學位。在兩年的學習中,他不需要學習英語、通識課、政治課,只需學習專業核心課程。“培養效率高,上手快,強調實踐性”,畢業后,他順利地找到了一份媒體的工作。

  從1984年開始,少數高校試點第二學士學位班,這種設計是作為研究生教育的替代學位,目標是培養跨學科高層次人才。

  從2001到2012年,教育部共批準185所高校建設292個第二學士學位專業。專業設置涵蓋理工科專業,遍及管理、教育、新聞等諸多學科領域。

  近40年來,隨著研究生教育的擴張,第二學士學位招生連年縮水。

  有媒體報道,2014年,蘭州交通大學教授楊宗仁曾對我國163所高校開辦的81個授予第二學士學位的專業進行調查,結果顯示,有50%的專業從來沒有招生,70%的專業已停招多年。

  與此同時,第二學士學位社會認知度逐漸降低,在人才市場上也頻頻遇冷,以至于很多用人單位“壓根就沒聽說過”。

  不過十余年,劉澤凱就發現,“即便是多學一個本科,工作也不好找了”。

  “人們越來越重視學歷提升,而非專業學習。”河南師范大學教授李醒東告訴記者,幾輪擴招后,碩士研究生招生數量不斷提高,對于第二學士學位產生了較大的沖擊。在就業市場上,很多崗位直接要求碩士學歷,第二學士學位“變得毫無競爭力”。

  “小眾化”的第二學士學位,淪為雞肋。

  2019年7月,國務院學位委員會辦公室負責人表示,隨著我國高等教育的快速發展,尤其是研究生教育的蓬勃發展,為彌補研究生教育不足而設立的第二學士學位,已基本完成了歷史使命。

  為高校畢業生創造更多學習機會,增強就業創業能力

  疫情影響下,和碩士擴招、專升本擴招等邏輯類似,今年“繼續開展”第二學士學位,是為高校畢業生創造更多再學習機會,增強學生就業創業能力。

  因為此次政策調整,讓李達“重燃希望”。他從小就愛好播音主持,然而,高中時接受了家人的建議,成了美術藝考生,本科選擇了美術專業。2017年大學畢業后,他卻一直從事播音主持相關工作。

  《通知》明確,第二學士學位主要招收今年的應屆畢業生或者近三年暫未就業的往屆生。今年,是李達最后報考的期限。

  再花兩年,獲得另一個本科學位,為何不直接考研?很多人問李達的這個問題,是所有學生的困惑。李達卻稱對自己有著“清晰的定位”——知識儲備不足以跨專業考研,而學習播音主持專業的興趣“十分強烈”。

  “考研的難度遠高于報考第二學士學位。”李醒東分析,部分學生不具備考研跨考的能力。“不管是不是出于受疫情和就業影響而重啟第二學士學位,都要理解和允許這樣的政策存在。它將為學生提供多樣化的學習通道,哪怕有這樣需求的學生人數很少。”

  記者發現,考取第二學士學位還可以重新獲得應屆生身份,以便參加公務員考試或參加校招;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改變第一學歷背景,去到更好的高校進行學習。

  疫情發生后,北京大學教育學院研究員盧曉東專門撰寫了《關于“適度擴招第二學士學位生緩解新冠肺炎疫情對高校畢業生就業沖擊”的政策建議》。

  緩解就業之外,盧曉東更看重第二學士學位在培養效率、教學方式和教育本質上的優勢。“如果一個大學生本科畢業后,忽然發現自己對另一個專業更有興趣,為什么不給他們提供學習的機會呢?”

  盧曉東更愿意將這樣的學習動力稱為“內生動力”。他表示,目前一些大學對本科生轉專業設置了不合理的門檻。畢業后,就業市場不太接近所學專業。“出于志趣的專業學習,對于學生和社會來說,都將有益。”

  今年,874萬應屆畢業生再創歷史新高,第二學士學位成了就業分流的渠道之一。應屆本科畢業生們用腳投票,會不會買賬?

  新政策出臺后,湖南科技大學教師張曉報對本班學生進行了一次調查。他發現,“第二學士學位對學生的吸引力非常有限,大部分學生根本不了解甚至沒有聽過這個概念,有的學生甚至懷疑它的含金量”。

  學歷的含金量在就業市場上,一試便知。

  1987年,原國家教委等部門聯合印發的《高等學校培養第二學士學位生的試行辦法》規定,獲得第二學士學位者,畢業工作后起點工資與研究生班畢業生工資待遇相同。

  這一條規定并沒有在最新的《通知》中得到明確,現在更難在市場上獲得認可。

  張曉報說:“學生們都在算一筆投入和產出的賬。如果在付出與讀研大致相當的時間成本、經濟成本之后,卻得不到研究生畢業后可以享受的待遇,他們會認為,再讀一個第二學士學位,不劃算。”

  支持高校在急需領域增設第二學士學位

  面對第二學士學位的重啟,要做出選擇的不僅是學生,同樣還有高校。

  為保證培養質量,國家在批準高等學校第二學士學位專業點時,對高等學校的辦學條件要求較高。此前,第二學士學位生只能根據國家的特殊需要有計劃地按需培養,不大面積鋪開,招生規模要從嚴控制,原則上限在部分辦學歷史較久,師資力量較強,教學科研水平較高的本科院校中試行。

  教育部高等教育司負責人介紹,此次重啟,將重點支持高校在國家急需的公共衛生與預防醫學、大數據、集成電路、家政服務等相關領域增設第二學士學位專業。

  2013年,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不再公布新增第二學士學位高校和專業名單。此后5年多,我國第二學士學位專業無一增加。

  在“逐漸停招”決定出臺之后,2020年3月,教育部卻一反常態公布了清華大學、中國石油大學(華東)新增備案了3個第二學士學位專業。第二學士學位專業申辦,再次開閘。

  “部分高校可能有一定開辦熱情,但是,雙一流大學與地方院校的動機應該是不同的。”在張曉報看來,前者“不差錢”,開辦第二學士學位更多出于學科發展,考慮到社會對復合型人才、高端科技人才的需求,“適應國家需求,為最主要原因”。而對地方院校而言,其在發展過程中面臨的經濟困境更為嚴峻,而生均撥款又是其重要的經費來源。“因此,通過招收第二學士學位生來增加辦學經費,可能是一條出路。”

  “新政策并未對高校開辦第二學位進行強制要求,開辦的自主權仍然在高校手中。”盧曉東表示,在控制招生人數的前提下,高校的教育教學資源仍有擴展余地,尤其是第二學士學位專業一般是建立在學校強勢學科之上,在正常本科授課時,提供小部分第二學士學位學生,按學分制跟隨第一專業的學生學習即可。不過,他也坦言,“宿舍等硬件設施可能會是招生數量的制約條件”。

  陜西某高校以文科見長,近20年從未開設過第二學士學位。該校招生辦主任劉毅然(化名)告訴記者:“開設第二學士學位,意味著要增加在校生規模,哪怕是增長一二十人,都要保證教師、教室、宿舍等資源充足”。對于今年是否按照教育部政策,開設第二學士學位,劉毅然表示,“還需要學校統籌考慮,最后決定”。

  開辦第二學士學位,對于高校來說,仍是可選項。(本報記者 陳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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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楊騰格爾 李國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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